现实剪辑成了梦中的你

July 24, 2009 | Filed Under Article | 5 Comments 

昨夜下了半夜的雨,地上积水洼洼,溅起湿透了鞋袜。我甚是不喜地皱眉,你却鬼灵精地笑。

你说,台风在别处造下了阵仗,这场雨正好被带到这里,由不得我不惬意。若它将阵仗摆在此,恐怕我湿透的不止区区这两鞋两袜了。

自知跟你斗嘴是自讨无趣,我勉强点头。

一阵风掠过我的指尖,掠过你的发隙,也掠过头顶的树。哗啦啦,昨夜那藏身在枝叶间的雨水,丑媳妇也要见公婆般,不情愿地落下,夹到你的刘海间,落在我的肩膀上。我习惯性地皱眉,陪着你的笑。

我说,看,这么多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你抬头望着被雨水洗的湛蓝澄澈的天,回头问我,原来大学的校园也可以这么纯净自然。

我一脸愕然,这跟大学没什么干系,要是想感受自然,到龙泉岩爬一下山,离这也就两个站的功夫,那里要多自然有多自然。

你说,我很是讨打,我们俩一个天鹅,一个鸭子,不会有相同的道,跟我这只鸭子说话,让你无趣。

什么鸭鹅的话我自是没放在心上,只不过对刚才那风吹树,叶落雨的情景真的没有你的感触罢了。或许是因为我是这里的人,也或许是因为从小就有出外千日好,在家百般难的念头,我对这里的大学,很是不感冒。在填志愿的时候,就总以死也要死在别处为借口,掩饰分数不足的尴尬。直到如今, 虽已入院离家而去,可我仍无法如你一般发现这里的美。

看你停下来,我赶忙追上去,发现眼前是男生宿舍的楼下。

你说,不是男生宿舍怎么会站着几个形单影只的女人呢?

这次轮到我笑了笑,觉得这个词用得甚是恰当,正因为她们在等楼上她们的郎,才显得形单影只的。

她们的郎,真是粗俗的话,没修养。你不服气地掩饰被我说中了点。

从男生宿舍门口沿着一条卵石路,走下朝下的台阶,看见篮球场了。被雨水光顾过的地方。自是显出平日少有的冷清。我提议找张石凳坐下歇歇,你点点头,可眼睛仍望着那几个等郎的背影。

我很多余地问,要不你也试试看等不等得到?

你就像变了一个人,换作平日我肯定要为方才的话付出淤青积血的代价。

你说你只是突然想起周晋在受麦冬一刀后,坐在车上要求赵青楚唱《忽然之间》的那一幕,要我唱给你听。

这是哪跟哪啊,可看见你少有的失落,我有点不忍心,颤颤嘴唇便开了口:

忽然之间 天昏地暗 世界可以忽然什么都没有

我想起了你 才想到自己

我为什么总在非常脆弱的时候 怀念你

明白太放不开你的……

……

我下意识用衣领拭掉嘴角的口水,猛然发觉是作了场梦。只是这场梦将一些以前的片段剪辑在一起,有先前去爬的龙泉洞,《青春》那出戏,还有昨天从电视上看到的那在台山登陆的风球“天鹅”。我伸了伸懒腰,想到若方才的梦是真的,定会是很美妙的事。

只是梦中那个你,我觉得很熟悉,却怎么也看不清她的容貌。现实就是这般,美妙的只能是梦。幸好我看不清你的脸,若不然,梦与现实的差距就更大了。

我再无睡意,赶忙起身,摁掉手机响着的闹铃。心想这铃声若是换作别曲,我恐怕就要看到你的脸了,也恐怕就没有这场梦了。



十三(完)

July 18, 2009 | Filed Under Article | Leave a Comment 

高三的日子,陪伴着那一次又一次的阶段考和那挂在教室前的日历,慢慢走向它的终点。

我依稀记得:

每天早上我都起得很早,铃响就出的门;

每天中午在教室呆到保安的哨子响才走的人;

每天下午一群人坚持到6点才肯离开教室,却在7点重新出现;

每天晚上自修快结束,总偷跑出去倒水,为了我睡前那杯牛奶;

每天醒来,发现耳机里还放着昨晚的周报听力。

即使这样,我的成绩却一点也没有起色,像是拿在手上的陈年照片,若真的有什么变化,那定是我的手在颤抖。记得有人问我,有什么目标,我说没有。真的么,别骗人了,那就希望考进全级前50吧。可如今想起来有多么可笑,直到高考,我仍没有和那三楼的红榜沾边。

我会在早上不厌其烦地嚼着麦包,喝着豆浆,即使那里还有肠粉和猪血三洋菜;

我会在做完课间操后,冒着迟到的险,和普去那块长满蒲公英的地上做单杠;

我会为了避开她,叫兄弟们跟我换食堂,换口味;

我会在最后几节课把MP3放在桌子上,录下老师那些最后的话语;

我会在那个就要离开的下午,为文科班的男生吧宿舍厕所门拆开的壮举,疯狂叫爽。

我会在备考在家那几天,跑到海滨长廊,看着正在喷漆的工人,看着远处的飘然亭;

我会在高考的第一天,朝着那个穿着一身红装的人挥手;

我会在一边叫着该死,一边交上那张我人生最后的化学卷。

……

铃响,走人。

我骑着车,后面坐着明,没有什么好留恋的,离开了学校。

跑到KFC,我要了个套餐,送了只粉色的猴子。想宣泄,却没有了考了前的灵感。

……

回到学校,我强拉了很多人,拍了照,心里有种感觉,或许这些人,这辈子就见这最后一次了。

……

不止一次的回想与张望

像是过片场般

历历在目

逝去的往事

明亮难忘

曾经的你我

年少轻狂

未知的将来

锦绣辉煌

……

我谨用麦包这个令人无语的故事,

祝福所有认识麦包的人……

 

(完)



十二

July 18, 2009 | Filed Under Article | 1 Comment 

我走出办公室,门外的人拥了上来,我示意到楼下谈。

“没事,应该不会换的了,相信我就是了。”我决定还是瞒着他们,有些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我装的很自在,怕他们看出一点端倪,特别是麻。

第二天,班主上完课后在讲台上说了一句话:

“想不到你们男生女生还小气,总是只顾自己不考虑别人,我话说在前头,你们越是不想换,我就越要拆掉你们。”班上很静,我也一样,害怕她没有高二那时候调我位的狠心。

“明天中午你们整理东西,把新的宿舍洗干净,到了下午我会把名单贴到各宿舍的门上,到时对号入座,谁都不许不服从!”

晚上回到宿舍,我洗着自己的衣服,喝着牛奶,什么也没说就睡下了。

次日中午,我们早早吃完饭,直奔宿舍。别的班的男生开心地打起了水战,我们却只能无精打采地吸着宿舍床位,因为我们知道,要是洗得太干净,或许今晚睡在上面的不是自己,也不是自己的哥们。

我看着对面女生宿舍的那群女孩,只有几米之隔,竟如此有缘的,是我们班自己的女孩。多好啊,她们什么也不用换,周围还是以前的人。没有这方面的矛盾,哪怕是有,也是矛盾没别揭开的欢喜。我看不清那边谁是谁,只知道他们很开心地泼着水,我脑子很乱,害怕下午的结果会让这边男生接受不了。

天空像是被罩住了般,没有一丝风,我呼吸紧促,等待下课铃响起。

铃……铃……铃……

当我赶到那里的时候,班主已经在那了,我知道她是为了维护秩序,因为我的话,她思考了两天,终究只听了一半。

“说了那么多,你为什么还是不听我的?”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还是那样的笑。

她接受了我的“大无畏”,但是没有把麻调出924,让我的牺牲变得没有意义。我在134的位置被其中一位主角,另一位主角去张局的宿舍填了麻的位。聪去当了舍长,我还是把他拖下水了,怪不是滋味的。而金的宿舍那边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人,像是班主为了掩盖那场矛盾。

“包大,为什么会这样啊,你怎么可以到那个宿舍。”除了我之外,宿舍的其他人一看到是这样的结果,自是接受不了。

“她怎么调就怎么调吧,再说了,距离产生美,我是时候改造形象了。”我说的很勉强。

“你自己要求的吧,有时不要这么笨,好不好,哪有你这样的。”明看上去很气。

“我只是觉得没有把麻换出来有点不值罢了。”

晚饭我没有吃几口,和明回到134收拾一些东西,宿舍已经空荡荡了,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艹,早知道你这么笨,我就跟你一块过去,好歹凑一对,有个照应。”他说得很大声。

“你不能过去啊,你离开了这边就散了,以后没有我跟你抬杠,也是考验你的时候啊。”我搭着他的肩,觉得刚才他那句忒酷,交这哥们真值,还好没告诉他我大无畏的事。要不然一死就死俩,就真的对不起自己了。

我们关了门,走往新宿舍的时候,我像回收站一样被硬是塞了两句很不爽的话,让我恨不得把那两个人格式化掉。

先是张局第一句:“麦包啊,我也不知道班主为什么这样调,真是辛苦你了。”

接着就是其中一位主角凑在我耳边,那轻轻的第二句:“辛苦你就是了,好好感受你会明白的。”

回到教室,我装得很平静,我知道有些事你即使处理不了的,是糊弄也好,是欺骗也罢,也应该告诉你的人你是可以的,为的是他们舒坦。说白了,有些必须面对的事,我有那个心我就那么做了,至于老天给不给我成功的机会,那是我的命,可能也是你的命,但至少跟了我,我还是有能力给你一点欣慰的。

整个晚自修,明和金总是转过来一个劲地说冷笑话,真怕我抑郁了,幸亏他们没有百忧解。要是有,他们准掺我水杯里了。其实我也很想告诉他们,我没事的,有你们这样的兄弟我怎么允许自己出事。

“包大,你开始就知道我被换到那里的吗?”现在我和麻不仅同桌,还上下铺,倒也多了份功败垂成后聊以自慰的尴尬。

“麻,是我无能,你看,救你不成,倒把自己给栽进去了。”要是当时有《梁祝》当背景音乐,我想我们可能要相拥痛哭了。

9月,开学的日子如期而至。我的高三的日子就在那一刻定了型,没有再调位,也没有再出现新的人。后来听到麻嘴里哼的那首苏打绿的曲子,我听了很有感触。特别是对那些陪伴着我一路走来的,关心我的,牵挂我的人,若是有机会,我真想对你们唱一句:

“我若担心我不能飞,我有你的草原……”



十一

July 18, 2009 | Filed Under Article | Leave a Comment 

我站在桌边,班主看着那封联名信,带着一贯的笑和那倒W状的眼睛。

“现在还有心思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她把那张纸放在一边。

“老师我们真的不想换宿舍。”我不想说废话,只想直接进入主题。

“那你知不知道有些人非拆不可?我要是不拆怎么向他们交待?”

我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我很清楚若是现在跟她讲那些“他们拆是他们的事”、“我才不理”之类的话,肯定惹她的气。结果就是一拍两散,最终导致跟你不喜欢的人住上一年。我的目标是解决问题,而不是放着旧问题,开始新问题。

“老师要不这样吧,既然换你是一定要换的,那么可不可以让我帮你换,你看怎么样,”我开门见山了,“相信我比你更加了解哪些人可以在一起,哪些人不可以在一起。”

她迟疑了一会,打开抽屉,把那张联名信放了进去,接着抽出一张白纸。

“看吧。”白纸上写满了一组组的名字。

说真的,我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快就对我“推心置腹”,也顾不了那么多,伸手接过白纸,我下意识找自己的名字。麦包、明、叁还都在一起,我稍稍地松了口气。但当我继续往下看的时候,就感觉这张白纸要是给贴门上了,那班主得打多少天喷嚏。除了我宿舍保持原状,其他的几乎是重新洗牌。首先,像是早已安排好了似的,线粒体兄弟中闹矛盾的那个主角果然天各一方,分到不同的宿舍。而为了弥补线粒体宿舍的两个空位,可怜的麻和724的成就成了不二人选,聪则去了034宿舍填补那里离去舍长的空位。或许是为了掩盖如此大动作的耳目,连一些平日中规中矩的同学也牵涉其中。

“你让麻和成去那个宿舍,你觉得合适么?”我很是不快。

“没有比这样再合适的了。”她指着我宿舍那一行。

听到她这句话,我好后悔,其实在刚才看到我们宿舍原封不动的时候,我多么想装作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让它随时间去吧。这样即使是过几天白纸一贴在教室门上,也只会闹别人的心,我们绷紧脸在心里偷笑就是了。可现在我已经看到了,要怎么向别人交待,难不成去跟麻说,“你被调到924了,我已经尽力,节哀”。有句汕头话叫“知多错多”,看来非得让我好好体会不可。

“你们这些人就是太自私了,什么都只想自己。”她或许是想用这句话刺激我,好让我们打消念头。

“……”我有点不服气,我并不自私,至少在这个问题上。要是自私我就不来了,联名信我也就不会写了。其实调不调我真的无所谓,只是为了那些人去换的宿舍,说什么别人也不会答应,如果换了能了解双方的矛盾,那就“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于是我作出了自己事后觉得很天真甚至愚蠢的决定。

“我有个方案,你要是听我的,换宿舍的问题一定得到完满的解决,真的。”我下定决心地说。

“什么?”

“不就那边走两个人么,聪去补034舍长的位,麻的位置就我来顶吧,这样刚好剩两个位,就填满了。其他的人不要再去调了,这事可以完了。”

她沉默了一阵子,然后说了一句话,一句让我觉得或许我和她可以一笔勾销以前种种不是的话。

“不行,那样太委屈你了,我不能总拿你开刀啊,以前高二,调位已经有过一次这样了。”

“算了,过去的事不提了,换宿舍的事就这样吧,反正我到哪里都无所谓的。”其实,我心里很希望问一下以前我中规中矩却被调位,到底是为什么,是谁打的小报告,毕竟要是不调位,有些事情或许就不会改变,即使过了这么久,那还是一件我一直耿耿于怀的事。但在那般情形下,不知怎的,我却是自己给自己打住了。

“你看看有哪个人跟我不和的,就放你一万个心吧,好么?我保证不会出什么乱子的,其实换宿舍更好,高三了,这样我就可以更加全身心地投入学习,你知道我一直渴望有个安静的环境啊,我一直想把学习搞上去。”我已经把自己的立场忘得一干二净,倒像是她妥协了,而我在一旁安慰。

她看着那张白纸,摇着头,脸上露出了少有的平静与沉默。

“时候不早了,我饿了,老师你就听我一次,一次就成,保证完满解决这事,不用担心我的,我或许将来还要感谢你呢。”我想早点结束,假话一摞一摞的。

“那你去吃饭吧,我有分寸的。”



July 18, 2009 | Filed Under Article | Leave a Comment 

“你是宣传委员,写东西你最在行了,交给你写吧,班主一定看得下去,我也放心。”我是头一次听说当个破班干可以有这样的强项,也是头一次在这样的时刻体会到让人放心的感觉。

“那要是写,最迟可以到什么时候。”我问。

“就下午体育课,你写完,千把字就可以了,我们签名,然后就在她去学生处之前截住她。”听完这句话,我确信自己没晕,只知道,早在明洗衣服的那一刻,张局就盯上我了,还安排我在体育课完成他的任务。

“好吧,我在体育课尽量完成它,签名的事,可以在上数学课的时候完成。”尽管心中有千百个不愿意,但为了大伙的共同目标,我也就认了。

“那你要往好一点的方面写,就是用词要得当。”他刚才那句“我也放心”压根就是一句骗人的话。

“到底怎么才叫得当呢?”我倒是想看看他还有什么花招。

“这样吧,你照着我的草稿,也不要改动我的意思,大概的写就是了。”张局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写满字的练习本,递到我手里。

我彻彻底底地无语,有种从一开始就被拐卖的感觉。走出张局的宿舍,我到另一个宿舍简单汇报了情况才回到自己床上。那时已经13:50了,心里依旧想着换宿舍的事。

二十分钟后,宿舍的铃响了,宿舍的人才发现我躺在床上,赶忙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换宿舍,原来传说是真的啊。”其实这件事早已是空穴来风。

“你们闹矛盾是你们的事,难不成要我们分担?我死也不和你们住在一起。”叁对着门外喊。

“现在怎么办?”明问。

“等一下第一节我先把联名信写了,”我叹了口气,“再说吧。”

体育课我没有去排队,躲到了高一的教学楼下,扩写张局的提纲。坐在过道的长条上,我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因为我总觉得那不像是联名信,倒像是赞歌。字里行间总显得委婉,不敢直说,吃了吐。原本是一篇向班主抗议示威的信,却变成了向地主求饶的投降书按照张局的意思,不换宿舍是为了大家的将来,为了学校的将来。可在我看来,对于班主这种很铁腕的人,更应该有什么说什么,要千斤拨四两,力往一个地儿使,不能丝毫屈服。话语要强硬,说得太客气,会让她觉得你这个对手没意思,没有谈判的必要。

阳光洒在脚下的绿草地上,风暖暖地吹,吹走了剪草阿姨的黄帽,吹乱了她额前的刘海,却吹不干我手心的汗。

写到最后,我回头一看,中心成了“老师你人真好,其实我们不怕换,只是为了很多人的将来,我们是迫不得已才坚持不换的”,心里莫名感到惭愧,觉得自己变得很是谄媚和懦弱,说着套话,像是在老佛爷前面替小燕子求饶的小卓子,很不是滋味。但看到远处那伙人正无比欢快地打着球,我突然寻思着其实换与不换干嘛非要我来瞎折腾,他们呢?我可一向都是一个自私的主。于是,我心一狠,管它多做作,匆匆结尾。

回到教室,张局已经恭候多时,还没打招呼,一把手接过我手中的草稿。

“不行也得行了。总之,辛苦你了。”我觉得张局这样说不是吃了吐,是吃了呕。

数学课上,那张诺大的纸从这一头传到那一头,最后回到张局的手里。当数完密密麻麻二十多个人名后,张局很是自豪地将自己“张耐克”的名字签在显眼处。我一点也不担心我写的内容有多么让人受不了。因为真正看过全部内容的,恐怕只有我和班主了。

下课铃一响,张局领着众宿舍长和我,一刻钟也不敢省,直奔办公室。隔着窗,看见班主还在里面,没有动身,我们轻舒了一口气。

“班主,我想跟您谈一谈那换宿舍的事。我有新的两全其美的方案。”张局推门而入,打了头炮。

“昨晚不是跟你说了吗,换不换是我的事,轮不到你们插嘴。况且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别再来了。”版主开始烦。

见势不妙,我跟了进去,手中揣着那刚刚完成的联名信。

“老师,这是我……我们全体男生写的,这换不换的,一时半会儿,真不好辩驳,不过你至少先看一下。”我站在张局前头,递了过去。

“对对,我们的想法,全都在里面了。”张局附和着。

班主看了头和尾,又看了看我,大概是认出了我的笔迹了。

“你先出去吧,顺便把门关上,麦包留下。”



July 18, 2009 | Filed Under Article | Leave a Comment 

那是星期四的中午,我吃完午饭,刚回到宿舍。

“麦包,叫你们宿舍长小明出来一下。”张局的脸堵在了宿舍门上的洞,透不出光,好像有重大的事要发生。

“腹肌明,有人找你。”看着我的表情,明似乎也觉得不对劲。

“跟我来,到我宿舍,不要声张。”张局这句话让我们感到更怪了。

“到底什么事啊,这么大排场的。”我有点受不了他那个样。

“能不能在这边说,你看,我还有衣服要洗啊。”是个人都觉得明的借口土。

“其实这件事就是要听听各个宿舍的意见,既然你忙,你们派个代表吧。要不麦包吧,他在班主面前更好说话了。”张局好像很赶时间,而我被他最后一句弄得更是一头雾水了。

“那成,包啊,你就过去吧。”在手足和衣服之间,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那现在就走,我们那边人都齐了。”张局猫着腰奔回了宿舍。

抬头看了看表,快一点了,我穿上拖鞋,径直往张局宿舍走去。

那里的人早已恭候多时,在张局示意关好门后,会议正式开始了。听了半天,在搞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之后,我发现自己居然有这么多东西是第一次听到的,于是我说了第一句话: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是死也不换,还是跟班主沟通?”

“不换是我们的底线,也是我们的目标,宿舍里的人生活久了,各自的习惯都明了。要是改变周围懂得环境,恐怕不利于我们的学习。要知道,我们现在可是高三了,学习压力本来就大,要是宿舍里有事再让我们分心,对将来可不好啊。为了我们的前途现在可不能出什么乱子啊!”张局的意思,说白了,就是他不要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也不想和和不喜欢他的人住在一起,可是跟班主泡的时间太久了,用词都一个范,总往“美好”的方向上靠。

搞了大半天,又是一件闹心的事,一件比换座位更闹心的事——换宿舍。按照常规,每个年级都有属于自己的教学区域,从低年级升上高年级,就要搬到原来高年级所在的区域,好比在8月补课一开始,升上高三的我们就从教学楼的右边搬到了左边。而对于内宿区域,道理也是一样的,不同年级就有不同的安排。因此,学生处已经下了通知,在开学前的这几天,高三的同学将会搬迁至原来高三所在的楼层,腾出空房给新的高二。

换个新环境原本是个不错的主意,而且让我们忘掉过去,全身心投入备战高考这场最后的战役中,没有理由闹我们的心。可有时候开心的事被人那么一搅和,就变得闹心了,这个人就是我的班主。根据张局最可靠的情报,在很久之前,我们班有个线粒体宿舍的兄弟闹别扭,一直不和,在向班主反映情况之后,想趁这次机会,把心中的疙瘩给了结了。而班主居然答应,并决定在换宿舍的同时,换宿舍里的人。于是在悲剧还没上演的时候,有了刚才的会议,为的是阻止悲剧。

张局的宿舍虽然坐满了人,但每个人都在沉思,具体想什么我就不清楚了,我只记得自己满脑子都是政治书的字眼:“维护主权和领土的完整”、“坚决不放弃采用武力”,总觉得大不了闹一场,惹毛了,连那些高二我也不让他住。

“写封联名信,然后是我们全体男生的签名,交给班主,看她看了是什么反应,告诉她我们就是不换!”老大很是男人的一句话,打断了在场所有人的沉思。

“对,我也觉得应该这么做,毕竟班主是老师,我们是学生,总不能以下犯上。”在我的印象中,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张局和老大站在同一条船上,相互划桨了。

“要是写到半死,然后她不看呢?”睡在上铺的麻像是在做梦说的一句话。

“我们总要写的,要是她不看,还是那个样,我们就死也不换。”张局从来就不敢有忤逆班主的意思。

“嗯,我们就应该这样。”讨论了好久,众人的意见开始一致。

“但是宿舍的名单是要上交学生处的,班主下午就可能……我们要快,不然来不及了,一旦上交,输入电脑,我们就没戏了。”张局这时候才道出了难题之后的附加题。

“下午,下午就要写好,写好就有希望。”听到这句话,我正寻思着到底要谁来写这封联名信的时候,张局的手划过天际,搭在我的肩上。



July 17, 2009 | Filed Under Article | Leave a Comment 

八月补课的日子静悄悄的,只住了还不到一半的宿舍,空荡荡的教学楼,周围的一切让我觉得是那么的迷茫。行政楼上的大钟里,时针追着分针,没有一点想要停下来的意思。日子仿佛是发廊前的那个我不知道叫什么但总是看的红白相间着旋转的东西,明知它在动,却总察觉不出一丝的变化。今天原原本本地倒叙着昨天,同时为明天写好了剧本。延续着假期的习惯,我和明、叁、麻总是睡得很晚,即使是在那段不用排队的日子里,到了食堂,摆在面前除了白粥和蛋,还有那早已被舀空的豆浆缸子。每每这时,我的脑子里总会出现《功夫》里黄圣依手中那只买没碎了的波板糖,总觉得自己的日子就像那糖上一圈一圈的转儿,不知道哪里应该是起点,而哪里又会是终点。

那时教室气氛被一大群迷茫的人搞得跟着迷茫起来,有打板书打得天花乱坠却忘了开幻灯的老沈,有时常跟人抢课但后来才发现走错教室的数学老师,还有一次又一次重复着那句“明白吗”的牛月月。迷茫的老师加上迷茫的同学,用白云的话说,就是“怎么说是特别迷茫呢,那是相当迷茫。”在这样的气氛里,我常常会想,其实现在去高考就好了,再学多也没有用了,还不一定发挥得出来。只是对于这种需要惊世骇俗的勇气的想法,我只是点到为止。虽然学习的时间有限,但我依旧坚持着,哪怕坚持地想那波板糖。我和前面的聪复习着一遍又一遍的3500,问了普一道又一道的理科题,吃了小卖部一罐又一罐的酸奶,想起以前一件又一件让自己更加迷茫的事。

不过,上天有时候会在你迷茫的时候推你一把,结果好的人就像是被推进了君华大酒店,好好享受这五星级的待遇;结果不好的人则像是被推进了路边无人收费的臭公厕,拉的时候还要渐渐明白其实不用钱也有痛苦。而老天,在这时,弹了一下班主脑门里的一条筋,把我推进了君华的厕所。

我们班原来是坐5排的,中间多出的一排,坐的是一些有地位,有身份,国家熊猫级,有点特殊的同学。但是,班主在先前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就贴出一张新的座位表,只为此作出了一个解释:排成4排,老师领导看了顺眼。一开始听到这样的消息对于孤家寡人的我实在没什么多大的影响,我只是在听到那样的解释后,在心里不爽,到底是我们看你们碍眼,还是你们看我们不顺眼。这是谁考的高考啊,不分清主次,也不能颠倒成这样啊。

“包大,我们坐回以前那样了,上面写的,今晚就换。”麻站在我面前。

“哦。”我还停留在刚才的不爽中。

“什么!”还没来得及想以前那样是什么样时,我就感觉迷茫但至少平静的日子要告别我了。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跑到门前,挤着人缝,眼睛瞥在那里好久,才慢慢送了口气。

我真的调位了,不过这次是班主在我身上所作改动伤害最小的一次。我前面换成了明和金,再前面就是乔了,而且提前了一排,后面是龙和强,旁边回来了麻。在周围的扫雷区域里,没有一个女生,倒也硬撑着我一直很安静的需求与无奈。

“要是你们讲话被我发现,我马上改动。”一看到我没有以往与她抗争后的失落,班主似乎是没有办法才出的这一招,但她又始终不甘示弱。

而我没有回答,只是报以一脸无动于衷的肉。

一大群熟人往身边一凑,我倒是省了时间去习惯了。抬头就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不仅生活有了乐子,而学习还有了照应。上课可以看着明和金在那里无聊地较着手劲,可以听到从后面传来龙雷倒芸芸众生的只言片语,伴随着潜的拳打脚踢和俊那句口是心非的呼喊:“小潜,不要打他了”,甚至还有强那部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的N95。我偶尔会朝她那个方向望去,可始终隔着一组,每两个星期怎么换,都是那样不长不短的距离。我心里暗想,就这样吧,或许班主这一次可以在办公室里少打喷嚏了,虽然有没有对别人造成伤害我没有去了解,但至少我的那一份她这次可以省了。

当大酒店的大门已经被我踏进,接下来就是那个厕所了。



July 16, 2009 | Filed Under Article | 2 Comments 

隔天,小号带着一大堆笔记走了,留下我在那里独自神伤。内心刚刚经历一番从地狱到天堂再到地狱的历练,我的表情难免有些呆滞。早在以前高二,老沈上英语课的时候,就有过那么两个女老师来旁听,找了我旁边的空位坐下,那是我总觉得蛮有趣的,因为她们我还算熟,上课时聊这聊那,调侃着老沈的点点不是,一旦他说错了,我们眯着眼睛,掩齿偷笑。我记得她们的头发都跟方便面一样,卷卷的。

有一次,其中一个指着她的对手,问我:“你觉得我们俩谁的头发好看点。”

“你吧。”我当时什么都没想。

巧的是第二天,轮到那个第一次被我否定的人坐在我旁边。更巧的是她几乎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我们俩的头发你觉得谁好看点?”她是这样问的。

这次,我先是想了一下,觉得应该做个识时务而不吃眼前亏的好汉,于是冒着她们课后串口供的危险,说:“你吧。”

课后我一直在想,要是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那个麦包亲口说我的头发卷的比你好看。然后后者说,才不是呢,那个麦包是说我的比你好看。接着她们对了对眼神,发现自己都被人欺骗,大叫:“你这个死麦包!”那么我的日子可能不会那么好过。

不过估计她们最后都是相信我的话了,而且没有互相对过口供,因为直到我离开校园的那一刻,她们都还保持着卷卷的头发。只是那个被我先否定后肯定的前者,随着我们从高二升上高三,当了班主。而那个被我先肯定后否定的后者,从高二退回高一,还从班主退成了科任。其实在我的眼里,两人的头发卷的都差不多,有必要争个谁好谁不好么?朋友之间,有差别才有互补,有互补了才有感情。男生和男生之间,女生和女生之间,如果连一句别人评价好坏也要争个雌雄,或许在上流社会叫竞争,但是拿和谐做的反应物,值么?生活有时候可能需要调侃,但是调错内容就可能坏事了。

记得是体检的时候,量身高一直是我麦包最恐惧的一个环节,我通常安排在最后进行,以便像徐志摩说的那样“立刻消失在人群中”。可偏偏有些180以上的人会在这时找到你,抛出一个比陈启泰,王小丫那些还让我下不了台的问题:

“小包,量身高了没有啊,一八几啊?”然后就是一阵肆意的笑。

“你明知我不是这个俱乐部的,还这样问,欠扁啊。”虽然是这样想的,但估计我是扁不过他们的了,所以很是勉强地笑着走开,那个笑可比听见龙的冷笑话还勉强。

其实我要说的很简单,就是这些都是说了不对人对事的话,至少是好胜心理在作祟,伤了我。原本那句话想都没有想就习惯地抛了出去,可一不经意的东西是收不回的,它们会在我们之间贴上一层膜。心理承受能力好的,就好比上面那件事,像我,在张局那里随便找了张比我矮的体检表,满足一下,心里一平衡,事后就忘了;关系很好的,换个话题,转移一下注意力,那层膜也就不在了。可要是换做还没那么好的两个人或是几个人,就开始不搭理,不说话了,渐渐冷战。或许时间会帮我们忘掉那些曾经的隔阂,一次,两次……一旦他帮不了,慢慢的,隔阂成为生活中的一部分,我们习惯了,有些人和事也就不在了。而这些过往,全是因为我们当初毫无预知的一个举动。

有些事情不应该总去争个你强我弱,相反的,应该去多说一些你我扶持。我们就应该像积木一样,我是拱形,你是半圆,他是长条,她是正方,都没说拱形和长条哪个强的。可生活就是要靠一个一个积木来平凑,积木的形状多了,生活自然多姿多彩。假如你是正方,若为了所谓的竞争与调侃,搞得其他形状的积木离你而去,那么你的生活的模样,除了正方就只剩长方了,最终落了个没劲的下场。

谈点题外的,我真希望将来我和我的那个她是拧在地主老爷油灯上的那两条灯芯,我左旋转,她右旋转,两人凑在一起,就可以发光发亮了。我不会做的事她全都给我做了,她处理不了的我帮她扛着,我说的话她记着,她说的话我忘不掉,我们的东西都是一套一套的,那才叫幸福。



July 16, 2009 | Filed Under Article | Leave a Comment 

即之前的《牛月月》。



July 16, 2009 | Filed Under Article | Leave a Comment 

接下来的夏天,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但却像孙燕姿那首《我也很想他》唱的一样:

……

那是多久后的事了

有一天你突然问我

在那个时候 是否也爱着他

我也很想他 我们都一样

在他的身上 曾找到翅膀

只是那时的他 是因为你

他开始飞翔

我也很想他 在某个地方

我少了尴尬 你少了肩膀

而夏天还是那么短

思念却很长

还记得 那年我们曾许下的愿望

星星骗了我们

我们却因此上了一课

成长必修的学分

……

我背着重重的书包回了家,打算用一个多星期的奋斗,来迎接传说中的高三。结果,那个装满练习的旅行袋原封不动地陪我坐了两次42路公交车,从头到尾。我怀着内疚的心,脚下穿着刚买的麦迪7代,回到了学校。到了宿舍,几乎不用怎么收拾,我就躺在床上,看着对面的叁。

“你嘴里在嘟囔什么呀?”我好奇地问。

“包大,我们今年除了教语文的4块石走人,数学、英语都没换。”我有点不解了。

“化学也没有么?”下铺传来了明的声音。

“没有,倒是熊去教了综合。”叁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唉……”明的一声叹是我突然想起上学期的一件事。

有个晚上,自修刚刚开始的时候,那天正好是班主值班,也不知怎地,有个同学和班主突然吵起了架,并且很是不屑地放出了“我怕什么,反正以后又不是你教了!”的狠话。全场一片肃静,无不心中拍手称快。装作若无其事的我差点就乐出声来,觉得那是多么有道理的一句话啊,也愿意相信并接受那可能的事实。我们很人多都不觉得这是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只是需要一个义士把它宣泄出来,现代生活也需要古代那种“戍卒叫,函谷举,楚人一炬,可怜焦土”的痛快。

而如今,理想的痛快在现实面前显得是那么不痛快。

“走吧,兄弟,总得接受的,都高三了,到教室看看吧。”明看待和解决问题,总显得那么理性老成。

天没有一丝风,和去年我刚来的时候一样,或许在每个新学期开始的日子里,总有那么一段无奈与感伤,虽没有萧瑟的秋风,也没有缠绵的雨水,但暖烘烘的周围,烤着渗在衬衫的汗,加之高三的到来,我的内心,和身体一样,是那么的不舒服。

“把缺的桌子搬到上面去。”我们还没到三楼,就听见班主在吆喝。原来高三的教室在5楼,我们又将回到教学楼的右边。等搬完桌子,爬上五楼,刚被烤干的衬衫已经湿透了。等大家都安静下来,看着班主那一贯怪异的笑,我坐在靠门处,吹着风。

隔壁班的老师全都更新了,不知是升级还是倒退到更落后的版本,但至少我们连一点对前者期盼的可能也没有。望着对面物理班,每个老师都站在教室的前方,我没有听到别人来来往往去倒水的脚步声,只有稀稀疏疏讨论问题的声音,于是,我也埋起了头。

课件,有些人都在别人面前不断唏嘘回家的那几天是如何如何堕落,我听得有点烦。虽然我也是所谓的一份子,但我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得到安慰,况且有些人根本就是在那里吹。他们在家学习,那个叫“闻鸡起舞,凿壁偷光”,可见人就说:“荒废了那么多天,是时候赶上来”云云。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是怕人家知道,有危机感。”明说。

“危机感是什么?”我有点不解。

“说白了,就是怕被人家超过,说好听点叫竞争。越是好的学校,这种现象就却普遍,而且现在是高三了,能挤掉一个是一个。要是你在荒山中学,高一的时候就会有人告诉你,‘我这星期看了两季prison break’然后你就麻木地说‘哦’。”他颇有感触地说,

“其实不说你也知道,他是用半个小时看了剧本的。”

“哦。”我还是不太明白那些人吹的原因。

我走出走廊,望着对面曾经的教室,那里漆黑一片,我不抱怨补课的辛苦,甚至有点感激,因为在家里常常有种堕落的难受与无奈。我只是感慨周围不曾停止变化的一切,曾经写着“高二7班”的牌子,如今已经改成“高二16班”;曾经嬉笑玩闹的同学,如今在长长过道的两端走过,却只能低着头,连一个眼神也没有办法给;曾经听别人感慨高三的种种,如今也成了自己心头的滋味。

这不是时间留下的痕迹,它还不至于如此罪恶。但它悄悄地抚摸着周围的人和事,迫使人无力地做出改变,单单这一点,让原本渺小的我们做起事来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就好像父亲双鬓上无法抹去的斑白,母亲眼角难以掩饰的褶皱,就好像那渐渐褪色的四个字——年少轻狂,就好像我们颈上渐渐低下的头。



July 16, 2009 | Filed Under Article | Leave a Comment 

高二的下学期是我打球打得最凶的季节。每逢星期五早晨,我、聪、普、麻等一大帮人做完早操之后,便托人买了早饭,玩起了球。那天第二节连着体育课,整个上午,衣服都是湿的。我当时对篮球的迷恋程度之深,也是事后才知道的,有一次在过道上碰到乔,我正用衣角擦拭着脸上的汗。

“你最近很疯狂。”她手里抱着本书。

“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能只顾着玩。”熊不知在哪里冒了出来。

“不会的,我自己会安排好时间的。”我满不在乎。看着他们的眼神,我好像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甚至一直在做错着什么。

时光按着他的习惯荏苒着,转眼,冬天到了。乔和熊的那番话一直在我的心头,没有放下。一向是乖小孩的我,怎么会让人有这样的表情。我第一次觉得要做些什么给人看。

那时我坐的是一个人,很少和别人有交流,特别是在自修的时候,就静静地坐在角落里,下课也不出去,都忘记了当时都干了什么。但是在我变沉静的那段日子里,成长是一个历经许多雪上加霜的过程。事先没有什么征兆的看,只知道生病,悄悄地,亲人离我而去,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痛苦。电视剧上常说,死亡是人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和活着等同的另一个世界,人死了,却在那个空间活着。而植物人,就是躺在那两个空间的交线上,倒向哪一边都是有可能的。那种痛苦,就是在心中期盼他在另一个空间过得更好,却不敢有一点盼他回来的欲望。

为此我做出了第一个改变就是不再玩闹了。我开始中午到教室,学人家积累起了完形填空,阅读理解。包里时刻放着一本3500词,和前面的聪互相监督,也就在那个时候,对英语渐渐有了兴趣,渐渐对其他学科提起了劲,渐渐与周围的人打成一片,渐渐有个人的模样。

也是在那之后一个叫叁的人给我起了个“包大”的名字。叁,是我的对铺。他是那种极其韬光养晦的人,对于别人甚至不惜以贬低自己来赞美。而对于自己,则是能藏多少是多少。别人常说,在为人处世时将自己摆在较低的位置,对日后发展会有好处,但在叁身上,我总觉得“养太多晦”了。说起“包大”这个绰号,至今我也不知道为何能延续到最后。起初,是什么“明大”、“龙大”、“A大”、“X大”、“Y大”,只要是叁见过的男人,都给加“大”字。可偏偏我的绰号别人也跟着叫,叫着叫着,被叫到真名,我还真有点回不过神来。

叁的强项是跟人沟通,在他字典里,压根就没有“话不投机半句多”的解释,有的常常是“酒逢知己千杯少”的痛快。从第一排的萝莉们,到那群玩PSP玩到疯的男生,再到明这样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哪一个他都有话说,更不用说以前那些同班的,坐在他附近的,跟他睡对面铺的了。我总结出他跟人熟的最有效方法——建立除了同学以外的关系。像沈就被他认作老婆,还是小的,大的我至今还不认识;明和他结拜成兄弟,他自甘为弟。至于那些他叔,他姨,他儿子,他女儿,就多得数不清了。

可是,叁做过一件让我很感动的事。在我忘记带蚊帐的时候,是他邀请我和他一起睡,要不然我得被蚊子抽去多少血。那得有整整一个星期,我们俩顶着酷暑,我里边,他外边,都不盖被子了,各拿把扇子,硬是给坚持下来了。每每谈及这件事,他总没说什么,别人调侃着我有什么瞬时,我想,那一定是饭后的玩笑话。

高二的最后一段日子里,总是断断续续下着雨,我人生第一次穿起了短裤,配起了那双盗版的LEVIS。看着对面高三那些人走后留下的空空的教室,我渐渐嗅到那股硝烟弥漫的味道。许多同学在吃完午饭后,便来到教室。其实来教室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在这里也不用跟乔一样,埋着头,就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也比起喧闹的宿舍好。整个中午,习惯了听着风声雨声,看着在过道上走来走去的隔壁班的女生,我还是一个人,什么都一个人。有时叁说我变得很静,可我一点也感觉不出来。为了避免他的再三追问,我搪塞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借口:人有时需要静一下,思考自己的人生。

之后,随着08年高考分数线的公诸于世,高二就永远成了过去。



July 15, 2009 | Filed Under Article | 1 Comment 

到了新的教室,老的面孔,摆脱了黑板报的形式主义,我的日子却没有平静起来。或许那注定是我成长的季节,成长注定要有付出。第一个所谓的付出就是,班主不知哪里想不开,竟把我调到前面坐了,而原因好听得让人无法理解。

“学习好的学生应该帮助学习比较差的学生,这无论对哪一方都是有益的,老师是从全班的利益出发的。”

当在办公室听到这样的解释后,我当场挂掉。我好气,气得无法妥协。在我拼尽全力的斗争后,我在别的组最后一行坐起了一个人。即使这样,班主还是达到了她的目的,对于我的斗争,她就当做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怜悯罢了。也就在那时起,我和她渐渐疏远了,刚开始我还怨恨他人的从中作梗。可后来一想,这又有什么不好呢,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他莫强求。早就没有缘分的东西,还不如一开始就白头如新,省得日后有太多的感慨来妨碍我面对那些终须有的事。

之后有许多同学借着各种各样的缘由离开学校,像是约好了似的,一个接着一个走,看着别人离别时的痛哭流涕,我倒是一点也没有感觉。我没有什么特别让我想哭的事和人,若是有,我也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不是因为我爱面子,而是我一直觉得,要是有缘,我便是你的人,何必哭哭啼啼。若我不是你的人,哭多了,反而让我们将来都不好意思了。

到了人都走了,我的心稍微从愤怒走向平静的时候,学校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组织了一次模特大赛。就是把学校那些好看的女生聚在一起,走个T台,展示一下学生风采。在众男人的期盼中,模特大赛如期而至。她也参加了。那天下午,我参加完环保社团的动员大会后,就直奔操场了。恰好是掐着点到的,我挤在人群中,看着一个个服装各异的女生,穿着自己设计的衣服,走着猫步。台下的男人们哇哇哇一阵狂叫,闪关灯此起彼伏。在我看来,有必要那么疯狂吗?其实只要你在不打扮的时候让人分得清是男是女,你一经打扮,就会比较好看的,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真的认为自己的说法很有道理和根据,绝不是自我安慰。不过乍一看,里面真有一两个说得上好看的,伴着狼叫,我开始新一轮的思考:人总希望交个好看点的异性朋友,若是不如愿会倍感失落;但要是交到了,整天得面临多大的压力啊,要有一天,你的好看的跟一个比你好看的好了,那岂不是更失落。所以说,这个世界是发展的,这个世界是矛盾的。

当天晚上,晚自修课间休息的时候,我看见沈走过我的桌边,就把她叫住了。

“沈啊,你这样有多高啊?”我示意她停下来让我打量打量。

“一米六多一点吧。”她一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哦,那你忙你的吧。”我继续低头学习。

我和沈在我被调到另一个最后一排才熟络起来的。她和纳坐在我前面的前面,我和纳以前同班,经熟人再认识一熟人,也就不在话下了。其实沈只是她的姓,她原名不这样叫的,但由于和班上另一个同学同名,大家为了方便,就给她们取了外号,结果两人都很少用原来的名字了。

我之所以问这个问题,其实自己是在心里盘算将来能找个多高的。我是一个矮的人,对长个的渴望一天也没有减弱,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长个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了,当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人就学会了屈服与接受。小学的时候,整天脑子里只有数码暴龙和宠物小精灵,同学就是一起玩的人,不分男女的;初中的时候个子就更矮了,周围那些都是大姐姐,也没机会找;到了高中,开始懵懂与悸动,看着周围的人日益轰轰烈烈的爱情事业,我渐渐才有这样的心思。我倒是不担心何时才邂逅,试想一下,将来找一个比我高的就免谈了,对比我高的女生我一向恐惧;跟我差距少于5公分的,我恐怕也克服不了。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我手中牵着一个像萝莉一样的女孩,见人就说:

“萝莉有什么不好的。”



July 15, 2009 | Filed Under Article | Leave a Comment 

不久,我发现自己被分到一个好宿舍,对比起周围的屋子,134的一切在我的眼里是别人望尘莫及的;教室里,周围有一大帮志趣相投的将来必成哥们的朋友也慢慢浮出水面,我开始感慨生活原来可以这么美。此时,班主犯了一个错误,而且是犯在我的头上。我的生活在她宣布我是宣传委员的那一刻,便变得美中不足,玉中有瑕。当同学转过头来看看那个鸡肋班干部长什么样时,我就像被换上螃蟹壳的蜗牛,莫名的重压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了。当下课铃一响,我直奔讲台。

“老师,我什么都不会,您还是叫别的同学当吧,这种工作我做不好的。”我渴望她的悬崖勒马。

“有哪个人一开始什么都会的,给你个机会长见识,好好珍惜,我看好你。”她笑得两眼是倒W状,怔住了我,匆匆离开。

我的班主,当她作出关系某个人的决定后,总能找出一个驳倒对方的理由,这个理由让原本反对的那个人暂时糊里糊涂一阵子,却能让她自己心安理得一辈子。

过后,我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安慰自己,宣传委员也没什么可怕的,说白了也就是一偶尔出一出黑板报的活,让班主交交上级作业也就罢了。哪怕偏偏出版报有的就是写字和画画,而阴差阳错地我写的字比我的人还难看,画画就更不用说了。我没有什么特长,老妈压根没有给我造一个先天的艺术细胞,后天就更没有基础培养了。我至今还在纳闷当初班主是出于什么原因选我当这个职位的。

我记得我设计的第一个板报是“什么+什么+什么+什么=12年”。主题大概是叫人们努力学习,寒窗苦读会有出头日。由于我实在没什么料,做起事来,只能厚着脸皮找朋友了。乔是第一个向我伸出援手的人。乔是一个认真到巴不得连脚都不睡就一直学习的人,中午也就别人在宿舍闹,她就在教室奋笔疾书。而我,就在教室面对着黑板愁白了头。当看到无助的我,画画很厉害的她,不忍心一个跟了她三年同班的人如此落魄,照着我的图在黑板上大约只有一刻钟的功夫,向我诠释了什么叫英雄有用武之地。

但是由于板报的字是我写的,所以整个效果一出来,别人指指点点,而她却幽默地鼓励我:

“其实别站太近看就好了。”

自打那次以后,我肆意地卖弄着朋友的交情,她也没说什么,笑笑了之,我们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的合作,直到后来鬼哥和突臼的出现,我才好意思让她卸下这个包袱。我记得很清楚,第二次的板报正赶上了国庆。那时乔倾尽全力,画了一个我一生中见过的最美丽的最红的天安门。为了尽量减少我那恶心的字,我叫她能画多大画多大,甚至希望她能把整个黑板永远变成天安门。那将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黑板报。几天之后,我在办公室里无意间听到班主与其他老师的谈话。

“你们班的黑板报够红火。”

“哎呀,除了红色,没有几个字,等一下我去说说。”伴着她那一贯的笑。

我好气。

虽然班主后来没有说我,害得我准备跟她翻脸的剧本瞎折腾了一趟。我也没告诉乔,害怕告诉她之后,反而让她来安慰我。但从那一刻起,我发誓再也不连累朋友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于是我第一次发挥这个班干部“宣传”的作用,就挖掘了前面所说的鬼哥和突臼,他们两人前者善画,后者写得一手好字。分工明确,干起事来,的确比我和乔快上不是一两个档次。只是过程充斥着例行公事的平静,没有一丁点欢声和笑语。

没过多久,我们换了一个教室,从教学楼的右边来到左边,高二的上学期就结束了。脑里仅存的一点回忆,都凝聚在那副贴在梁子的对联上:

七班起兮龙腾越

唯我无双震八荒



July 15, 2009 | Filed Under Article | Leave a Comment 

丁亥年9月2日 礼拜天

我叫麦包。

下午,天空像是被罩住了般,阴沉沉的,没有一丝风,我拖着重重的行囊,径直往教学楼下走去。那里已被临时改成了报到处,那一张张插着旗子的桌子整齐地围成一圈,红红绿绿的旗子上面标着各班班号,下面坐着老师。

“老师,我的宿舍是几号啊?”我想赶快找个地方卸下这一身的东西。

“哦,你今年不再是我教了,你到别的老师那里看一看吧。”熊耷拉了下肩,示意我真的没听错。熊是我之前的班主,虽然年轻,但却很严厉,至少对我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记得高二的时候,曾经和舍友打架,还被告了密,事后我以为可能要面临不止背几篇英语那么简单的处罚。可是熊只是找我谈话,我只记得有一句是:老师不明白像你这样的学生为什么会干那样的事。每当我望过去,失望挂在他的脸上。之后无论我是迟到还是不去做早操,熊都没有像以前一样罚我,我也再也没有背过英语美文。

“真的么?”也不知是惊喜还是内疚,我一时间竟喘不过气来了。

“麦包,你叫麦包是吧。在我们班,7班,宿舍134。”在熊的对面桌,一位似曾相识的戴眼镜的女老师朝着我微笑。或许我那时还不知道,这个女人会将我的生活改变得不同寻常。

“老师好,我是麦包,真的是7班么。”我直到几乎把那名单看出洞了,才接受又一次被分到7班的事实。其实没什么,三年分三次班,每个人都有十多种选择,可上天每一次都替我选择了7,是十分之几的立方,除了这件事,其它小概率事件可从来都没有发生在我身上。

我很快便找到了134房,发现明已经先到了。在这之前,明和我并不熟。我们只是在同一个初中上了三年,但我在他隔壁班,只是说见过这个人,至于朋友还算不上,更不用谈什么推心置腹了。但毕竟以前就互相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等整理完毕后,我们便相约一起去教室。那时快7点了。

几乎没有一个人是我认识的。可能是我以前社交的圈子太小的缘故吧。我环顾四周,才发现原来乔也分在了7班。乔是我以前的班长,我们再次同班或许可以算是发生在我头上的一件几率更小的事了,因为她也三年都跟7这个数字有关系。我是一个怕生的人,和明说好就坐在一起,半生不熟好过素未谋面。于是我们特意在排队的时候站在一起,以求安排座位的时候顺便成了事。

可是,班主第一次就给了我个下马威。她以认识新同学,一回生二回熟为由,硬是拆散我们。当我和明很是不满的表示抗议时,换来的只有无视和那奇怪的笑。正因为这样,我和麻坐在了一起,而明和金坐在一块。现在想想也没什么不好,多亏了她,我们又多了无话不说的朋友。真要感谢缘分在那个时候,敲了班主一下脑袋,好让我有原谅她的理由。有时候就是阴差阳错,那一微不足道的改变,在日后想想,真有牵一发动全身的效果。那一丁点“原本……”在无数个日出日落后却也变成了“幸亏……”的唏嘘与感叹。

接下来就发生了另一件阴差阳错的事。原本我和麻是被安排坐在第四组的,但是至今我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从左数起还是从右数起,只知道当时凭着直觉,糊里糊涂,和麻糊里糊涂往那一坐。之后坐在最后一排的女生说被挡到,于是我顺理成章的成为班主解决问题的首选——生平第一次坐在最后一排。

对于我这样一个扎在人堆里怎么找也找不到的男生,坐在最后一排,在夏天吹着凉风,靠着墙,倒也舒服。冬天在椅子后再加一把椅子,盖着校服美美的午睡,享受不同于宿舍床上的惬意。那时只知道我是最后一排的那群猛男里最不猛的一个,只知道要保护好眼睛防止看不到黑板,只知道认识了一个人。

还记得那个人总说:“我原本以为这边是第一组,才坐过来的,其实我应该做到另一边的。”

每每听到这样的话,我总是不服气地回答:“要是我和麻当时猫下了腰,就不会被调到最后这里,也就不认识你了。”

关于这个人,我的记忆已经不是很清晰了,因为我自己试图忘记过一阵子,而且有了点成效。不过高二有一段日子我还是过得挺开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人还是那时的我比较懵懂。

只知道隐隐约约间,我和她不怎么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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