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味道

May 25, 2010 | Filed Under Article | 3 Comments 

阳光把单车晒得滚烫,烫得可以闻出一丝橡胶烧焦的味道。不难闻,可也不好闻。之所以习惯这股味道,或许是因为多年来都有这么一段时日,一如既往地,让人觉得,这是夏天的味道。

 

昨天刚刚砸了放在电视机前快一个暑假的小霸王,看着那张哭啼不依的脸和红肿未消的手臂,她心想:怎么当初就心软答应给他买这个啊,买了砸,白白折腾,还不如买点好吃的给他。

想是这么想,早在买的时候,她便料到他会天天蹲在电视机前的。当初看到他渴望和哀求的眼神,还有小贩那句催化剂式的话。

“现在的小孩,就喜欢玩这个,别的我不劝您,这啊,您还真不能不买,否则到了学校,嘿嘿,您儿子就真的觉得跟别的小朋友不一样了。”

原本心就软的她被人这么一说,忽然觉得也是,拎起那红白的纸盒放在前篮里,伴着后座活蹦乱跳的歌声,踩着车回了家。

她收拾着地上的碎块放进垃圾桶,那张挂着鼻涕泪痕的脸依旧在眼前晃,可她的语气较之前显然缓和了许多。

“叫你别老是玩老是玩,就是不听,多伤眼睛啊,在这样给我玩下去,迟早得配眼镜。”

“那一关我还没过嘛,你给我过了,我就不玩了。”

“喔,你还在想着那游戏,信不信我现在就把电视给砸了,你也不好好想想,是游戏重要还是眼睛重要。”她索性关了电视,把笤帚拿回了阳台。

“那一关再也过不了了啦。”客厅的申诉依然响亮。

她在那时或许无法得知,即便她的呵护备至,即便他有她视力好得提前老花的基因,在多年后的现在,她儿子鼻子上那副眼镜,很无奈的,硬是拥有几百度的分量。

 

楼下响起了“叮叮叮”的响声,那是瓷碗和不锈钢勺子敲击出来特有的声音。“豆(腐)花!草粿(凉粉)!”那是她儿子最喜欢听到的吆喝。每每这时,他会跑过来拽着她的衣角,伸手要一块的零钱,那副嘴馋的样子她一想起就想笑。

从冰箱上的钱包里抽出一张绿色的两块,她弯下腰塞进他的兜里:“买草粿吧,草粿清凉降火,给妈妈也买一碗,叫他不要放太多糖。”

还不等她说完,那小子已经消失不见了。她忙出门顺着吆喝的方向望去,望的不是那卖凉粉的车,而是她心头那块肉跑太快摔着了没有。

“喂,卖草粿的,站在那别跑,有人下去买了!”她破口大喊,那分贝丝毫不逊于对方的吆喝。

小子屁颠屁颠地拎着一白一黑回来,抢在她皱眉之前开了口:“妈妈,我想吃豆花,不要老是草粿。”

“塑料很毒的,把它们盛到碗里,来。”她一脸和蔼。

两人他左手贴着她右手吃了起来。她舀了碗里最大的一块凉粉放在他碗里,他也把匙中的豆花往她嘴里送。

她原本想说不,因为她想让儿子吃多点。可又想到小孩子吃太多糖对身体发育不好,不能给他吃太多。在她还没来得及理清矛盾的时候,那口蜜糖般丝滑的豆花起开了她整齐的牙齿,甜到她的嘴里。诚然,这点小小的矛盾至于这甜甜的爱,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吃完了饭正想离开的时候,发现糖水间的台面上放着一大盆,里面盛着黑黑一块块的东西,旁边的纸片写着“龟苓膏”三个字。

他已经饱了,可突然间有种说不出的冲动,或者说是种回到过去的感觉。打了一小碗回到方才的位置坐下,舀起一口细细品尝。

不知是自己太久没吃淡忘了,还是异地水土不同,他觉得跟印象中出入很大。什么也没想,从裤兜子里抽出了手机,等待电话里头的回复。

“怎么这边的草粿跟家里的不一样,草粿也叫龟苓膏是么?”

“打电话还是这么没礼貌,没叫妈一声。”

“哦,妈。”

他还是那个没大没小的小子,只是电话那头的她早已习惯。等到电话挂下的时候,他才发现他的问题她没回答,反倒是被她问了诸多问题。

“这个月钱够不够花,用不用再寄点?”

“别看现在天气热了,其实都是虚的,过几天就又降温了,还要穿多点,知道没有?”

“心思要放在学习上,这么久才打一次电话,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吃饭了没有,开去吃,别等饭堂的东西凉了。”

“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么,我怎么听你的喉咙好像有点不舒服,上火了啊?”

……

 

西落夕阳,点红了天边的云彩。

迎面暖风,吹干了背浃里的汗。

的确,周围满是夏天的味道。

我本来还想再吃一碗的,不过想想还是算了。自己本是没心没肺容易淡忘的人,吃多了生怕反而抹去了小时候那令人难忘的味道,生怕进而淡忘了耳边妈妈时常的唠叨,让她不安。

我不知道在这个夏天真正来临的时候,除了那个烤座椅的味道之外,我还能不能感受到别的什么味道。但有一点我却可以肯定,在这个似夏非夏的五月,一开始,便有了思念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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