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爱大米

December 30, 2008 | Filed Under Radio 

又是周末,同事们都兴奋地走了,偌大的办公室只留下白露一个人。她的家最近,离单位只有200米。今天是她的28岁生日,可她并不想回家,她很怕一个人面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她没有孩子,老公做商务,一年到头跑外销,没时间陪她。她总是落落寡欢的样子,有人劝她找个情人,她拒绝了,她是一个很认真的女人,玩不来感情游戏。通常她都把自己沉浸在文字游戏中,也减少了一些寂寞。这年头,生意越来越难做,他的心情也越来越烦躁,几乎忽略了她的敏感和娇柔——这些曾是她感动他的原因。

他们都不是本地人,在外谋生不容易,她理解他的辛劳,却不能原谅他的粗心。在这里她只有他,可她过生日他都在外面出差,每次打个电话回来,她在这边哭,他在那头沉默,回来给她买了一些名牌服饰完事。打开电脑,给他发了一则短消息,他回答,很忙,你发我看好了。她恶狠狠地写上:你永远比美国总统还忙!伤心地关掉了电脑。走到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城市之夜霓虹灯闪闪烁烁,就像孔雀王国的蓝宝石,把人心都迷惑了。

她想起大学时代,那时她在众多男生心里,是一个才貌双全的高傲的公主。现在呢,她觉得自己成了自生自灭的弃妇。她突然想去跳舞,票买好了,看看出出进进的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自己却孑然一人,很不合群的模样,想要放纵一回的热情很快冷却下来。她把票一扔,转身就离开了。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串南大街麻辣鱼走在街上,漫无边际地想些不着边的往事,才发现自己离一个浪漫女人太远。以前,她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并不温柔的关心,口里嫌他的□嗦,小男人气,心里却很甜蜜,她以为这就是幸福。

直到有一天,听见女同事们在一起津津乐道老公送过的鲜花与温柔,她才感到自己的生活就像一杯白开水一样清淡无味。记忆里从没收过他的鲜花,似乎也没听到他说过“我爱你”之类的话。

回家后,他已经做好了饭在等她,她把同事的话很婉转地告诉他,他却夹给她爱吃的鱼头,催她快点吃,她一下子没了胃口。最后他只好投降,说,行,送你一首打油诗:“宝贝宝贝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一日不吃饿得慌,三日不吃泪涟涟。”她气得差点喷饭。
从此戏谑自己拥有的只是老鼠与大米的爱情。“妹妹你寂寞吗,让我来陪你。”一群小青年冲她大声唱道。她吓了一跳,才意识到一个28岁的已婚女人并不适合独自在夜的街头徘徊。她飞快地逃了回来,惊慌失措地爬上了五楼,心还在怦怦直跳。摸黑打开灯,他那熟悉的身影站了起来,冲她一脸灿烂的微笑。茶几上,赫然摆着一大把鲜红的玫瑰和一个精致的蛋糕!她呆了,他走过来,轻轻拥着她,她先闻到了一股风尘仆仆的味道,随即好像有超音速飞机从头顶飞过,整个人都懵了。

他替她擦着眼泪,略显疲劳地说,别哭了,我不是赶回来了吗?我在黑暗里等了你几个小时,还以为你跟别人跑了呢。她泪眼朦胧地摩挲着他清瘦的脸庞,在他怀里哭了。他替她点好了蜡烛,灯关掉了,透过烛光,是他温存的目光,老鼠爱大米的那种。她恍惚坐在三星堆上,迷迷糊糊的,迟迟地不敢吹,怕烛光一灭,这温馨也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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