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

March 21, 2019 | Filed Under Letter 

亲爱的各位,

昨晚出去外边吃饭,回座位打卡已然晚上九点,却发现税务和综合的同事都还在座位上加班,而且还有种通宵达旦的气势。我心里有点忐忑,觉得以后加班就没有这样的同事陪伴了,一时间五味杂陈。

最近的我一直在犹豫是否给各位写这样一封Farewell letter,害怕这个年少时在秋广场养成的坏习惯会吓到各位。生活中有些事情,有时候挺难做决定的。这种情况发生在我身上很多次了,原因皆不是因为想不明白,而是因为想太多。想太多这三个字,在过去两年,是我不愿意面对的缺点,是她蹙眉叹气的评价。现在的我想去改正它,就好比我想离开一样。

我想,我还是得跟各位打个招呼,至少应该正式一点的,才不枉到最后还出现彼此的加班生活里,才对得起各位在最后还给我介绍新的工作机会。这种方式有着跟我年龄不相符的矫情做作,谈不上正式,反而让人觉得尴尬。这波怪我,我道歉,只是我也没有机会在你面前改过了。

不过,我还是自恋的希望收件人栏里有那么零星的几个你不会介意。放在以前我不敢这么想,现在可以了,大抵是因为我变老变坏了。

农历年后第一天,我在孤僻老妹妹的群上说二月底走,改天一起吃饭。静茹发了三个嫌弃的表情,徐老师打了三个字:太冲动了。我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脑子里突然浮现《青春》里赵律师对她母亲说的话:“人生要是没有一两次意气用事,那才叫活的遗憾。”

其实我一直无法很清楚的想好自己离开的原因,更加回答不上面试官那个是受委屈亦是受诱惑的提问。对于一个为保证自己周末休息骗新青年去庙会喝风的糟老头来说,委屈这东西,我满脑子都是消灭它的多巴胺。而由于环境不好,或者说我的头还不够糟老,我想被诱惑的愿望直到现在还落空。

但不知道是不是要感谢工作外的一些经历,我想明白了一件事。生活也好,工作也罢,有些时候可能并不存在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相反地,是一份突如其来的冲动,就像当眼前突然出现一点水源或光亮,让骆驼开始了撒腿狂奔的模样。我觉得真正让自己苦恼的,并不是自己做不好工作的样子,而是自己想象过一个生活该有的场景,却一直拖着没有去实现。从月初拖到月底,进而五三一,熬着熬着又是一年春来到。

好在时间是个好东西,它让人接受缺憾的同时,也给了人改正的勇气。这个过程可能很长,但总归是在路上。它一直有不好的地方,它真的走的太快了,无论是这等待离职的几个月,亦或是过去充满经历的两年,都好似地铁玻璃门外的广告牌,一眨眼便从身边掠过。

两年前我从秋广场搬到东风路,跟前同事继续成为同事,而且认识了各位。一年前从靠门口的过道搬到挨着综合和核算的地方,开始了一年有趣的时光。白天学习分辨“颜值”和“原则”被读成一模一样的普通话,午饭前逼自己去七楼减少身体里日益堆积骨刺与脂肪。有一次在小会议室吃早餐,鸿爷和乔妹说,金威哥要多做点俯卧撑,多吃点蛋白质。还有一次在旧饭堂排队,清姐和Cathy在另外一条队伍的拐角,关切地问,怎么最近看上去消瘦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想到这些,除了感恩,还有不舍。往后很难有七楼和八楼这样的好去处,很难有这样相互关心寒暄的好同事。或者这样说,往后是没有妹妹的孤僻老,没有测算的小分队,以及没有朝九晚六的平安喜乐。往后,是一个人要像一支队伍。

往后很少去循环《一个人的北京》,去反复《葡萄成熟时》,可能更多是随机播放,随遇而安。陈医生在苦瓜里说,也像我很纠结的公事,此际回头看,原来并没有事。

我觉得,若往后在公事上不再有交集,说不定在生活上会有联系。况且公事又不是什么大事,没消息说不定是好消息。我们每个人的通勤,总不会一直在同一个站上落。曾经靠在同一根扶手,曾经相互让过座位,就知足了。世界很小,同事前不前的,又有什么所谓呢。

最后,我希望借此机会,跟我的领导说一声感谢。感谢一川在过去两年对我的栽培。我在秋广场那会便八卦到我下一任领导是多么的强,来到东风路才发现原来不止这么强。上上个周末,跟前同事在临江大道边喝酒,谈到了彼此经历过的上司。我说,我现在的领导,应该拥有着我过去遇见以及将来可能遇见的领导中最强的大脑了。大力说这可是很高的评价。一个小朋友抱着头问,“那岂不是在你现在领导的眼里,我们都是猪脑”。我放下手中的玻璃樽,借着微醺的酒意,“你们在我眼里已经是猪脑了,排不到我领导那里去”。真的很有福气,有时甚至怀疑两年前是不是因为3601的灯光过于昏暗,隔音效果过于惨淡,偷的她一刻不留神,才蒙混过关。我自然不是拍马屁,我知道一川不吃这一套,她也知道我不擅长这一套,就好像不擅长其他一些工作一样。除了工作,当初若不是一川帮我在人力那出面,恐怕至今我仍接不上那断了一个月的公积金吧。可以说的事还有很多,远远多过我在税务部的日子里的收获。无以回报,只剩一声感谢。

我还想特别感谢,排名不分先后地,感谢GIGI,感谢静茹,感谢晓敏,感谢王毅。感谢他们在过去两年的陪伴和鼓励。我已经想不起当初是怎么好上的,只知道在某一刻起,他们便成了我工作的伴侣,生活的树洞。没有他们,或许现在那根系在我心头的绳子,还打着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结。关于工作和生活,我们曾经有过激烈地讨论,总结出适合自己的安排,甚至留下了美好的憧憬。虽然现在有些事情并不顺利,有些东西也没有如期而至,但这个不怪谁。那些预料不到的物事,或许是上天的考验。何况我一直觉得,我们现在遇到所谓的挫败和挑战,根本算不上什么。请原谅我在这个时候还宣传自己一贯引以为傲保持乐观的“悲观自疗法”:真正的苦难肯定跟生命有关。要相信该来的始终会来,无论我们在何处,与何人,只要我们一如既往地踏实与认真。

有机会再见吧,在某个广场的烧烤店,在某条横路的小酒馆,不加辣的烤串,没浓度的桃花酿,以及从不同方向赶过来的我们。如果没机会的,那就一边等,一边自力更生自己想要的充实。风都可以等来,为何机会和人不可以呢。

希望到时的我无论眼圈如何乌黑,眼纹如何遮挡视野,前额的发际依旧是我们邂逅时的模样。也希望到时的我能够拥有遇见你们时候的好运气,可以有新工作或新生活与你们分享。

祝你身体健康,我工作顺利。

格雷

东风中路上

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 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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